人在中環：十年前後

作者：CK

那天我坐在史丹利街的樓上餐廳午飯，隔籬檯坐了兩個樣貌娟好的年輕女孩子。其中一位女孩子跟另一位說：「依家啲九十後真係好唔得架，同我地呢啲八十後差好遠㗎…」這句說話開了頭之後，兩個屬八十後的女孩子，就不停細數她們那幾個屬九十後同事們的缺點。

這個情形，我不知何故覺得有點搞笑。不久之前，八十後還是被一班麻煩的六、七十後作為胡亂踐踏的對像，到了今天，就已發展到開始有八十後「踐踏」九十後的情況了。這個不停地看「下一代人」不順眼的情況，恐怕會是個永不止息，直到永遠的循環。 

我做僱主，做了十年左右。也許勉強算是見證過兩代年輕人，也和她們緊密地共事過。要說那代人比較優勝，也許並不公平。然而十年前剛畢業的那批年輕人，跟最近才踏進社會的後生仔，個人覺得，在特質上已經有頗明顯的改變。

我記得十年前初做生意的時候，管理員工其中一樣讓我最煩惱的，是她們都比較計較。她們會介意，同事比自己的人工高一點點，職位聽起來又好像「勁」一點點。這些事情，出現的次數，很頻密。現在的年輕同事嘛，這種事情卻甚少會出現。隔籬位比自己搵得多一點還是少數點，她們好像也懶得理了。那到底是好是壞？

十年前的同事會介意，我傾向覺得，她們的自視相對比較高，所以當老闆對她們能力的睇法，跟自己所想像的並不一樣的時候，她們就會不高興。這種特質，特別是跟同事們有所比較時，更加容易凸顯出來。同事們這種特性，帶過比我很多煩惱，但同時她們對自己在事業和工作上也相對較高。俗一點說：她們的心裡是有火的，然而她們人生的成與敗，跟工作上的成就是扣得蠻緊密的。

近幾年的年輕同事，我感覺上是溫馴了。她們遷就得人，相對沒有那樣計較，沒有十年前那批人這樣多菱角。作為她們的老闆，其實是舒服了。但壞的方面，是她們對工作真的沒有十年前那批人這樣「有火」。我不知怎樣去形容她們，她們都工作，不會做得太差，但也極少會讓我有驚喜。作為員工，她們是稱職的，但就總是少了點火花，而且每個同事之間，能力和個性的差別，好像也不似十年前那一批這樣明顯。

那到底是十年前的人強一點，還是現在的後生仔強一些？能力方面，很難說吧。只是很難想像只是事隔十年，兩批人的特質，可以有這樣大的差別。